A time of times
-
2012-05-04
绿岛小夜曲2
陈老师带了一瓶很好的红酒,三个人慢慢喝完。 坐在夏夜的马路丫子上,像毕业,明天要很久才到达的样子。终于,出租车很快就过来,他就走了,至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将变成“上海的朋友”。北京好像永远只有召唤的魔力,但对于挽留,却从来无能无力。
两年半的北京生活,见证过对方最寂寥的样子。 借着酒劲,给N打了电话,果然只有平静终结关系的那个人才有资格安慰对方。心里更多的内疚却无从说起,关于他如何陪我登上开往北京的火车,如何在距离我最近的地方被我粗暴地忽略、掩盖。贪婪的同义词,是无可遏制的贫乏——在我和他束手无策的疏离中,看到了自己一再破坏的。尽管诅咒这该死的结局,却亦要感谢它,作为一段飞速流逝的关系合格的仲裁者。
。
-
密集回复了那些拖延了一周、一个月的短信、电话。原先着急等我电话的人,听到我的声音却像被打扰了,哈哈。 我们总说,北京再见,好像我真会扎根在这里。最后我忍不住打破幻觉说:快把最近写的文章发来。所谓见字如晤,最深的友情到后来也不过如此。
除了浪费的速度,对时间的计算也变得轻浮起来。到处都是寸草不生的荒地。给小破写信,每个晚上都有不同的开头,三个月了,在英国的她还是没有收到我对“背叛”的半句解释。我开始试着去体验那种让人心跳骤停的冷淡,这也许是深情的最终模样。
时间不够用,但一定是自己的原因。今天送小霍去机场前,和他在瑜舍的咖啡馆瞎聊了一会儿康德泰勒。我问:这三年我有变化么? 他说:有improvement,you are more confused. 3 years ago ,you were so sure.
心碎成了一千片。果循着因,但因到最后又变成了结果。潜意识里,我臣服于那些我轻蔑和厌恶的东西。
晚和玛丽步行去超市,两个人坐在商场门口的花坛看着夜空喝奶茶。向她坦白这半年里自己的轻率,试错背后的偏执。 欲望和爱。这两种东西在我身上从没有透彻存在过——我从来都是圆滑地逃避,也是分裂的必然。但当看到这两者在别人的关系里共存——作为对我的冷漠情感的报复,我开始愤恨那个生活(高效的)主宰者,无知地,卑劣地。
-
2012-04-04
one day
24小时内,和采访对象去了destination,跟他(和男伴)去音乐之声唱歌,直到城市敷上晨光。醒来后又跑去葡萄院儿喝茶,去猜火车吃饭。(但一切都显得像梦境)
放弃了像精神分析科医生那样提问,就是各种插科打诨,甚至到最后成了他和男伴之间的传声筒。看着他如何甩开别人求爱的目光,如何果断地掐掉一些暧昧的电话。到最后,直到他自己主动说起,和父亲最后和解的关系、他喜欢的某种形状的肌肉(肩膀、胯间),还有他去年仓促的两场高潮般的恋爱(在第一次采访中他隐去了)——采访本身最好的部分才开始出现。
也是在某个瞬间,我发现,他就住在师大隔壁的名师风苑,他也发现他的住处就正对着我的宿舍楼。我曾无数次在7舍的阳台上看着那个安静的小区里,那些深夜发白的灯光。 那应该是在2007年——2009年(直到我毕业)。我不知道,什么力量左右着我们,可以让一个隔壁的陌生人,在几年之后这么坦诚他逐渐流失的情感。
-
2012-04-01
3月采访手记
半个月都在听采访对象们讲故事。在街心公园里,在他们举着筷子陷入沉默或者本能地祷告之前。
心里不断有东西被置换出去——对人际关系单纯想象也好,对“性 ”的独特性的偏执。 替换进来的是,是对“治疗”和“教化”强烈的敌意。有次和M老师聊到,我错过了这些人最“迷人的”时刻——我无法抓住“亵渎”拥有的野兽般的力量,文字本身应该跟着那些野兽留下的足迹,蹑足而行。
和以往的采访不同,这些故事有着难以言说的利爪。它们始终是在对与错的边界上进行,开始时往往是强烈的自我厌恶(不安的气场),直到(双方)过度的解释,让他们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可怕、那些毁灭也并不像诅咒——至少,让人“不快的”那些欲望成倍数膨胀时,遵循的只是人性(之恶)笔直的逻辑。
让我觉得可怕的是,当他们选择过于频繁地、不合时宜地去触碰一些欲望的突起时,只是一些平庸无奇的时刻——父亲酗酒时、母亲抑郁试图自杀时、对初恋情人的身体失望时、妻子患上购物综合征时、姐姐精神分裂时,丈夫年复一年沉溺于足球时。
”悲剧感“来得如此平常,反而像层淡淡的宿命。在他们长达几十个小时的讲述里, 我没有听到过”爱情“这个字眼。感谢这些(在观念上)不饶舌的人。
-
2012-02-26
黑夜飞行
酒店楼下买了只打火机,一次未用,清晨上飞机之前又要扔掉。
在甪直体验飞行的一夜,事后回想仍是真实的。瞳孔因为放大更加清澈。脑海里没有了陈述句,每样东西都在脑海里留下同等的面积,一切东西都在瞳孔上漂移。第一次体验到原来思考或者感受是可以不必要往下下坠,而尽可能砍掉尾巴、无拘束地飞升、摇摆。
这个时候,如果仍然想寻找同伴,那简直是可耻的。
下午和半月前见的采访对象继续聊天,中途我突然笑了。
生活就是那条可以在幻觉中砍掉的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