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time of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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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19
艺术与神经症
“与你的邂逅,才使我有了理解力”,W.H.奥登对他心里的“创伤”说。
特里林粗略地梳理了公众对作家和神经症的关联度的偏见(当然,很多艺术家半配合地证明了这一点,比如左拉、亨利詹姆斯),公众认为作家们都是神经紧张的、更多地被无意识驱使,他们痛苦不堪,他们一直在挣扎于绞断自己和道德的关系。因此在一个不那么庸俗的社会里,艺术家可以占有观念表达的重要性。因为,公众从来都是迷信痛苦和其所预言的最终幸福的。
特里林的不算激烈的反驳是,我们称之为好的文学作品,它们不只是神经症的复制,作家们还在用理性调和他的语感、结构和情节。他生活在我们中间(尽管是孤独地生活),和我们一样“生病”,但他是清醒地做着梦,而且他的职责是孤独地用语言处理这些病症。他背对我们,但我们从偷窥其无意识世界中,我们知道作家和我们一样具有同等的人性。
精神分析家、包括纯粹的文学评论者,从没放弃对作家的精神状态、甚至性偏好进行定义。弗洛依德曾说,达芬奇既有具有同性恋倾向,又是个性无能。 囧。。 他也不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他认为后者不能接受真正的爱(我想弗氏的定义是中上资产阶级白人男性+基督教结盟的那种爱)。他认为陀氏只有粗野的欲望和“被虐的屈从心理”。
埃德蒙.威尔逊也曾用“将士与弓“来表达时代和艺术家的病态关系。“他引用了古希腊斗士菲罗克忒忒斯的形象,这个士兵因为身上的伤口化脓所发出的恶臭,被迫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但他的同胞还是将他找了出来,因为他们需要他那张神奇的、百发百中的长弓。”(特里林 《艺术与神经症》)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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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11
何不秉烛游
见了一个四年没见的朋友。电话里她还是笑语吟吟,将就我的时间。我对从记忆里打捞一些人也觉得疲倦,甚至是硬着头皮去吃饭。(本想喊CZ弟兄一起,但他可能正在日本旅行。)
她的第一句话是,今年做了一个大手术,经历了四次化疗。这才注意到她戴了帽子(吃饭的时候她把帽子掀开,说希望明年结婚穿婚纱的时候,头发能长好,我的鼻子又酸了) 。确认是肿瘤之前一个月,男朋友向她求了婚。手术后几个月,男朋友一家从北京飞到上海去看望她。 见我之前的几个小时,她刚刚从中医那里针灸完回来。男朋友后来来接她回家——最近他们在装修婚房。
她还是很关切地问我,属灵的状况,为什么一再觉得自己是”浪子“,有没有觉得特别无助的时刻?
我漫不经心地说着(属灵的失败),感觉我和她共处的这三个小时,都像是从那个吝啬的宇宙(造物主)那里抢过来的。 因为差点就失去眼前的她,她的样子根本无法被混淆。一生可以那么地短,所以这个夜晚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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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2
独处
北京今日的天气是crazy bad,穴居动物只好在家里继续关心道德和生活的关系。
看了一半周保松的《自由人的平等政治》,看他如何在”宽容“这个问题上驳斥施特劳斯的虚无论——包括”无知之幕“下的协商不会导致自然主义的弱肉强食和自私性的伦理,以及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是自由主义者和虚无主义者,从自由主义者对公共领域的”正当“的设定中能看到该立场的持有们的道德底线和标准。(虚无主义说自由主义者没有办法获得最终的价值判断的标准,但不代表自由主义者采取犬儒的平等观)
弄清楚了自由主义们口中的宽容到底是怎么回事:P114 宽容作为一种德性,是指一方(宽容者)虽然相信有合理的理由指责被宽容者的行为、信仰和生活方式,在道德上不能被接受,同时宽容者亦有能力对被宽容者作出强制干预,但却有意识地克制自己不采取任何行动。
但这个碰到宗教分歧就很假:谁也没有合理的理由指责另外一种信仰的实践者在道德上是不能被接受的。 因此谈不上”宽容“。但这个非常有道德感的描述还是蛮感人的。
从去年到今年,对政治哲学(尤其是道德哲学)的阅读从未停止,但明显觉得麦金太尔更敏锐也更细微。
想念在西湖边的几个晚上,无论是末世般的晚宴,还是一个人”难得的独处“(相对于平时的浑噩的独处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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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25
踉跄
早起读书,在阳台上抽烟,一只体积庞大的苍蝇,静悄悄地伏在窗台外面。9月里的晴空,浩淼得像海洋,秋阳似酒。人们去爬山,举行今年最后的露天音乐节,迁徙、决定,惊讶于皮肤的粗燥,在冬天到来前留恋身体所能有的热度。
昨天去参加景老师的活动,高全喜讲辛亥革命,超出了中国人“运命”的解释的常规,但还是有意图为先的毛病。
末了,在书堆里找到《叶隐》,“武士道乃求取死若归途之 ”。 序言写得真好,尤瑟纳尔说“三岛是日本古典英雄存在的证人,是词语最本质意义上的殉教者”。我是看完《丰饶之海》,才看到词语那黑暗的火。回来想想日本人如此评价三岛:踉跄的道德状况 (他确有本书叫《道德的踉跄》)——忍不住在房间里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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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30
所欠的债
周日和玛丽各约了两个朋友来家吃饭。其中一位也是主内的弟兄,借着酒兴,一起唱了《云上太阳》,遥远的云南和被热情浇灌的夏天,冲走了今年累积的无意义和琐屑。 后来又让大家一起听《主祷文》,简直是当众忏悔的心态——从什么时候,言行合一竟成了一个误差越来越大的问题,渐渐地用无计划的行动,去取代往日最揪心的问题——什么是善的人,善的定义内能容纳多大的复杂性和自我逆反(敌基督者、僭越者都伟大地维持了道德的平衡)。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到了一个连自己都看不清的地方。工作在继续,交谈在进行,时间仍然像陌生人一样凝视着你,从你面前经过,但语言真是干渴啊。 主啊,我渴。
今天看到GQ9月刊,也在其中贡献了一小段冯唐的采访 。印象深刻的时候,是那个中午,他卸好妆,就要变回那个大型国企的高层干部,他说他们这一代人都在回归,去挤干被欲望和时代腐烂的价值观浸泡得膨胀的心,去修佛,去写并不叫座的长篇小说。我看到了一个忏悔者的神情——面对自身的高贵。
而如今北京的一些都不再具有特别的亲切或者诱惑,25岁生日将近,秋天的号角吹起,或又将是一场疯狂的衰败和消失。我开始刻意抹平一些记忆,打破一些自恋的镜子,接受面目全非的陌生城市。不知道当自己真正忏悔的那天到来时,已经在几份工作和理想中来回折返,亦不知道真正的惨败会发生在何时。时间被浪费得坑坑洼洼,只能像个拼命赎罪的人在褶皱的边角皱巴巴地写上这些干巴巴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