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北京后的第44个晴天。今天才感觉,跑到这个极度粗糙的地方,是正确的。

      6点半起床,去旁听第一中院“IT界文强案”。最后,却和受害人,其他十几家媒体的记者,被忽悠阻拦,直到10点半都没有结果,那个时候是断然没法进场。对方为我们发明了“旁听预约”制度,中外法治史上闻所未闻。一中院在八宝山附近,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政权的原罪。

      在抗议和希望中,度过一上午。作恶的那家著名公司的老板,得忧郁症两三年了,“怕见阳光,怕风。”但周一开始,他已经开始坐镇公司,先和360炒了一架转移公众视线,试图掩饰罪恶。

     上周的第三极稿件,也刺到了一些人,先是网站撤稿,主编被招呼。后是这周一,原P大教授,签署过《**xz》的教授刘JN,来报社找记者,来来回回只重复一句话,“你们这稿子里写的欧阳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啊”。 右倾的人,走到极致,同样可怕。如果教授只会成为重商主义者的說客,只会捧哏……

     程序员叔叔是本能的悲观主义者。昨晚上就担心我(们)无法获准听证。现在心里终于释然,最近两周看到的黑暗,权力的扭曲和乱伦,似乎才足以唤醒心中那已经微不足道的道德感。

     中午匆忙写了网稿,闺蜜MSN 上说,心中无爱,就会觉得两个人太拥挤。我附和,一个人再宽阔,也无人分享。现在有一个时间旅行者爱上了她,可以和她分享20岁以来最好的精神生活,可是她却总望着别处。心不在焉是变老的标志,我讨厌这种感觉。如何在赶赴人生盛宴的同时,又保持节制的美德,从18岁以来也一直困扰我。

  •   老马来京,约在葡萄院儿吃饭,还特意关照问我抽不抽烟了,本意是劝我万不得已时就撤回上海,后来看看老说公司的事情也太重复,就餐环境又那么好,就跟我又抖了一些猛料。还是第一次跟父辈的人交流感情观。

      他送我到立水桥,一路上一直在说,我知道我们成为同事的机会越来越小了。。。

  •   在单向街听古地图的秘密,摩罗进来了,陈老师说,“这位大叔是不是没洗头啊。”我心还是肃然起敬的。

      头上开了天窗,形容憔悴,坐下没多久,就抛下众人开始大肆批判现代学科体制的权力本质,我们忙不迭下楼,福柯到他这个年纪都已经开始悔改,要学习尼采“建立一个真正的人了”。知识分子堕落之快,让人扼腕,《中国站起来》这样的书名实在只是20年前的水平。

      地铁电视里两个姓氏为“爱新觉罗”的小女孩站在高楼间唱“中国,我要为你而活。”还有一中年男人故作深情唱“挥别千年苦,东方大国起。”

      周四在银泰采访叶JT。完了JY带我去了Park Hyatt 的顶楼转了一圈,脚下是连贯的长安街,CBD周围的万家灯火。他嘟囔着什么时候才能打入上流社会啊。和他傍晚时给我讲采访艾滋病人时的投入判若两人。那个病人在他采访结束后第二天就去世了,这对他是个难以名状的打击。他现在既有男人的无谓,又有女人的善解人意。

     上周跟的稿子上了头版了,请大家友情购买。。新浪微博真是个寻找线人的好地方啊。

     

  •   报社,大家讨论电影,网站编辑小马说,“伊朗的电影有个共同点,就是伊朗人好像永远在找什么。”

      选题会,领导说,记者写稿子的时候容易把材料堆得高高的,看起来是搭了一个很好的舞台,可惜舞台上没有那个跳舞的人。  又说,EEO的目标是,让网站快起来,报纸慢下来。

     

  • 2010-01-24

    风雨 - [宏伟的流水帐]

      宣武门的月亮,如高悬的历史之眼。牛街的穆斯林大叔滔滔不绝,不允许我们的含糊,“南方有什么贡献啊,我看只有两个:粮食和女人”。法源寺门前拾荒的女人冲我们莫名冷笑,下了班的小师父在巷子里走来走去,8小时工作结束了。那里曾是宋朝二帝被掳“坐井观天”的地方,可那并不是一口井,只是栽着枣树的天井。 走在牛街,脚下就是层峦叠嶂的被烧毁的元明清各代大都的废墟,让人忍不住有冲动,想走得更扎实点,把他们踩得更紧绷绷点,让它们在地下和解吧。还有牛街的清真寺,取了满人的建筑脆弱的外形,但其实是多么无关的外人的赤子之心,照壁上的动物都在暗讽和感谢统治者的“有眼无珠”。这伊斯兰教(也许还有利玛窦他们的耶稣会)可不是来大都入赘,也不是游牧民族不功利的随性,它们以外族的模样,强壮了自己的骨血,我看不到那神秘的清真寺的内部。

      梦到亲人去世,在梦里到处走到处大哭。大叔说,燕赵悲歌,南蛮听起来跟哭似的,所以会写长歌当哭。梦里同时有几篇稿子摆在眼前,心却如一只透明金鱼,摇摆不定,理智是全知的——只有一种写作才是极乐的,让人看到永生的样子,忽略自己的卑微,纵身一跃。可那机会只是千钧一发,心灵还没有准备好,它都不给自己写作的资格。写不出来。

      分裂成两半同样低级的部分。对忠诚和背叛同样无能。